不世仙★

佛系周更选手,因考试和吃粮经常可能在咕咕咕的边缘疯狂试探。

曾经无数次想删掉自己的黑历史但想了想花的时间emmmm......算辽。


入的坑有很多,bg,bl,gl都吃。

最爱的男人是雷狮。(想爬墙)(不醒醒)

欢迎找我来玩呀!




/他翘着唇角,看不透是恶劣还是温柔。/





/所谓异类,不过是因为不同罢了。/

骑士招募中

#这里是乙女向【恋语凹凸剧组】童话pa的安哥人设写的文,这个剧组超级棒啊啊啊啊!!!这里附上门牌号777179859,评论再发一遍,方便复制

#第一次1万+,ooc肯定有,还请见谅

#最后感谢这位 @中二病的冰封° ,他帮我打了一半的字真好嘤嘤嘤

归档:不世仙的小星星

http://bushixian739.lofter.com/post/1f53322e_12d626514












————————————————————

【曙光】

 

说来你们可能不信,我是公主的一名女护卫。

 

我们的国家遭到了恶魔的侵袭,公主的其他护卫为了保护她都牺牲了只有我一个人带着公主逃了出来。

 

我并不为死去的同伴们感到悲伤,为守护而献身,这是他们的荣耀,无须怜悯,我希望终有一天我也能这样光荣地死去,在保护公主的任务完成之后,为守护而战死。

 

现在,我们正躲在一个名为“莱特”的小镇里,听说这里曾有恶魔出没,但秉着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的原则,我们选择了这里,我特意探查过,现在这里没有恶魔,毕竟有更繁盛的王都。然后我们预备招募骑士攻打回去,可是我们待在这里好几个月了,都没有一个人来应征——他们对国家的存亡漠不关心吗?

 

“没关系的,可能是他们还有家人要照顾。”公主安慰我说。

 

可怜的公主,她才九岁,那么小,正是该穿得漂漂亮亮,在父母怀里撒娇的年纪,却要保守战争带来的痛苦,她的衣服已经很久没有换新的了——现在还要安慰我——多么懂事的孩子啊,也更惹人怜惜。

 

我一定要招募到足够的骑士,夺回我们的家园。

 

今天我像往常一样起了个大早,给公主准备了早餐,然后来到集市上挑了一个显眼的位置站好,举起了写着招募信息的木牌。

 

上午没有人应征,中午我回去为公主准备了早餐,下午继续去招募。

 

公主想和我一起,但我怎么能再让她受累呢?

 

今天也没有人应征。

 

我抱着木牌坐在地上,啃着面包店老板娘送给我的干面包,看着太阳一点一点地落山,看着晚霞一点一点将天空染红,决定把面包吃完就回家给公主做晚餐。

 

“请问,这里是在招募骑士吗?”当我啃完最后一口面包,拍了拍手上的面包屑打算起身回家时,头顶传来了一道温和的男声。

 

我惊喜得抬头,只见面前站了一位男青年,他有着一头棕色的短发,头顶戴着一顶帽子,帽子上插着一支洁白的羽毛,他的背后背着一金一蓝两把剑——还有那莹绿色的眸子,泛着柔和的光,让人简直难忘。因为逆着夕阳,他周身镀着一层温暖的光。

 

很奇怪呢,为什么我会觉得有点熟悉?

 

“请问,”青年弯眸一笑,“在下是否合格?”

 

明明是即将消失的夕阳,落在眼中,却成了唯一的曙光。

 

 


安迷修出生在王国的一个偏僻小镇里,怀着成为一名骑士的梦想,少年离开了家乡。

他报了名,参了军。

在军营里,安迷修遇到了一个很厉害的老骑士,收了他为徒,耐心地教导他。

安迷修仍清晰地记得那是一个霞光满天的傍晚,老骑士刚领着他来到军营门,就见有人向老骑士打招呼:“呀,您回来了!”

“嗯,回来了。”老骑士笑着回应。

“我跟您说——艾瑞斯那小子您还记得吧?就是一直嚷着要拜您为师的那个,他今天把咱营里的大块头克劳尔打败了!我们都被吓到了,明明看上去那么弱,谁知道爆发力居然那么大……估计待会又要来向您拜师了,诶不是我说,您就收他为徒吧,挺好的一个苗子啊,也不知道是哪里不满您的意……”

老骑士微笑着听完,回答说:“我没有什么可教的,他根本就无须我来教,有人已经把所有教给了他。”

“听到您这话那小子怕是又要闹了……诶,这孩子是?”那人注意到了安迷修。

安迷修见那人看向自己,不由得往老骑士身后缩了缩。

老骑士伸手拍了拍安迷修的后背,以示安抚,“这是我收的徒弟,安迷修。”

“您的徒弟?!看您那样对待艾瑞斯我还以为您不会收徒呢!”那人吃惊地瞪圆了眼,“艾瑞斯知道了怕是要闹上好一段时间了……”

正说着,军营里突然跑出一道身影,带着欢快清脆的声线:“老先生!老先生!我把克劳尔打败了,现在可以收我为徒了吗?”

这就是艾瑞斯了吧……

安迷修悄悄从老骑士身后探出头看向那个跑出来的少年。

少年比他高半个头,有着一头利落的粉色短发,长得比较秀气,脸上手上腿上均有几道不大不小的伤口,想必是打斗所致,他有一双琉璃色的眼睛,霞光映在他的眼中,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真漂亮的眼睛啊……安迷修想。

“不可以哦。”老骑士说。

“为什么?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吗?我可以改的!”艾瑞斯急切地说。

“你已经很好了,艾瑞斯,”老骑士摇头,“我没有什么能教你的。”

“才不是!您有很多很多可以教我……他是谁?我们的新伙伴吗?”艾瑞斯注意到了安迷修。

“是的,他叫安迷修,同时也是我的徒弟。”老骑士说。

艾瑞斯一瞬间瞪圆了眼,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然后他低下了头,不让他人看见他此时的神色,但比他矮的安迷修看见,他的眼里满是泪花,他正在努力地不让自己的眼泪落下来。

“老先生,您讨厌我吗?”良久,艾瑞斯缓缓地说,安迷修隐约听出了一点哭腔。

“怎么会呢?”

“……我知道了。”艾瑞斯飞快地抹了一把脸,转身跑进了军营里。

安迷修抬头看过去,艾瑞斯的背影越来越小,直至消失不见,因为晚霞是从那边晕开的,艾瑞斯朝着那个方向跑,就像——

就像在追赶霞光一样。

 

 

 

 

【誓约】

 

“小姐?小姐?”青年轻声唤道。

 

“啊?啊,抱歉,从未见过您这般容貌出色的人物,刚刚看得有些出神了。”我回过神,急忙站了起来,顺带理了理衣饰,“您是来应征的吗?”

 

“是的,在下安迷修。”青年微笑道,“是一个吟游诗人,同时也是一名骑士。”

 

“那么安迷修骑士阁下,我有必要告诉您,我们招募骑士是为了和恶魔战斗,夺回我们的家园,这是一件光荣但十分危险的事,随时可能失去生命,您,确定要加入我们吗?”我严肃地看着眼前这个自称为“安迷修”的青年。

 

“是的,在下已经做好这个觉悟了,请让在下加入你们。”安迷修收起笑容,换上了严肃地表情,莹绿色的眸子里写满了认真。

 

“那么,恭喜你,你合格了,欢迎你加入我们。”我把木牌放在一边,笑着向他伸手,“我叫爱瑞丝,是公主殿下的护卫。”

 

安迷修闻言一愣,随机笑着伸手与我相握:“爱瑞丝?是彩虹的意思吗?与您很相称呢。”

 

他的手修长而又有力,与他相握的那一刻,我感受到了他手上的老茧,从他手心处传来一阵温热,给人很可靠的感觉。

 

但他接下来的这句话却让我感到从手心传来的温度急速上升,我慌忙甩开了他的手。“谢,谢谢,您的眼睛······很好看!啊啊啊啊我在说些什么啊······咳咳,现在天色不早了,明天再带你去见公主殿下吧,啊对了,之前从没见过你,你应该是刚来的外乡人吧,你在这里有住处吗?我记得这里有几家不错的旅馆······”

 

“多谢关心,在下刚刚在离这不远的旅馆登记入住了。”突然被甩开手,安迷修似乎也并没有生气,“现在公主殿下与您在一块是吗?您的任务很艰巨呢,这些日子辛苦了。”

 

“不不不不不辛苦!一点也不辛苦!”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的同伴们为了保护公主殿下都战死了,所以,你能加入真是太好了,多一个人,就多一份胜算!”

 

安迷修点头:“请节哀,相信这是他们的荣耀。”

 

“是的,守护,是我们每一个骑士存在的意义;为之战死,是我们每一个骑士最后的荣耀。”我认真道,“所以,我埋葬所有的悲伤,静等最后的荣光。”

 

“您的觉悟很深,”安迷修浅浅地笑了,笑容就像那破开重重乌云的一缕阳光,“那么,明天见。”

 

“明天见。”我说。

 

有一个志同道合的同伴的感觉真是太好了,之前我和镇上的居民说出类似的话时,他们总用一种怜悯的眼神看着我,那个总是给我干面包吃的面包店老板娘也是,让我感觉很不舒服。

 

我不需要怜悯。

 

我飞快地跑回了我和公主暂时的家。

 

这是小镇外的森林里的一座小木屋,家具什么的都很齐全,但已经很久没人居住了,上面落满了灰尘,我们便决定在此暂时住下,一番打扫后,也是一个温馨的家——在这之前我还觉得我们可能会露宿街头,毕竟逃出来的时候没带多少钱,不可能一直住旅馆。

 

我把安迷修的加入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公主,她开心地给了我一个熊抱。

 

“有你真好。”公主说。

 

“这是我的荣幸,公主殿下。”我抱紧了她。

 

太阳,落山了。

 

永远守护您,保护您,是我和我那些死去的同伴们在王都下共同立下的誓言,为您战死是我等无上的荣耀。

 

至死不忘。

 

 

 


老骑士在军营里待了很久很久,久到认识他的人都离开,一批又一批新兵入营,老骑士并不爱提自己的名字,有喊他“老先生”的,也有直接喊他“老骑士”的。而喊“师父”的却只有一个——艾瑞斯曾经多么想喊出这个称谓,现在却被一个刚入营的毛头小子给夺了去,别提有多气了。
刚来的这几天里,安迷修通过与他人的交谈得知,艾瑞斯虽然个子高,但因为人长得秀气,整个人也是瘦瘦的,刚来那会经常被人欺负笑话,但是艾瑞斯很努力,为了拜老骑士为师,他付出了比别人多十倍、二十倍的努力,还打败了军营里有名的大块头克劳尔,但不知道为什么老骑士还是没有答应收他为徒,不过再也没有人敢嘲笑他了,大家都很敬佩他。

在军营里,老兵欺负新兵开个玩笑是常有的事,但托艾瑞斯的福,安迷修在军营的这几天里并没有被恶作剧,谁都不知道安迷修会不会是下一个艾瑞斯。

想着艾瑞斯对自己的那股狠劲,安迷修本以为艾瑞斯会来找自己的麻烦,然而却并没有,偶尔在军营里遇上艾瑞斯,他只是会狠狠地瞪安迷修一眼,在安迷修以为他下一刻就要扑上来时迅速离开。

而每当安迷修想要找他讲话时,他总是把头一扭,冷哼着离开。

……嗯,恕他直言,那样子的艾瑞斯,就像一个在闹脾气的小姑娘。

有、有点可爱?

虽然对方比他高——而且还比他小。

安迷修在听到这个消息时,狠狠地惊讶了一把,原来艾瑞斯比自己小?!

没关系的,我还小,还能长。安迷修在心里如此安慰自己。

军营里的训练是枯燥、辛苦且漫长的,受伤是常态,今天安迷修在练习击剑时不慎擦伤了手肘,傍晚收操之后,安迷修来到军营外的一条小溪前打算清洗一下伤口。

其实清洗伤口只能算是一个理由,最主要的原因是安迷修想坐在溪边看日落——看着霞光从军营那头一点一点染过来,看着叶色慢慢笼罩那片天空。

安迷修将双手浸泡在溪水之中,凉意很快由他的伤口蔓延至心底,伴着一点轻微的刺痛,而后便渐渐麻木。

身侧突然传来了轻微的啜泣声。

安迷修吓了一跳,扭头,发现是艾瑞斯。

他在这里应该很久了,刚刚因为光线较暗,安迷修第一时间没有发现他。

看见有人哭,安迷修的第一反应是想要安慰人,但依着艾瑞斯的性格,肯定不会接受别人的安慰。

而安迷修也不会放任艾瑞斯这样哭,艾瑞斯身上有大大小小好几处新伤,想必是今天练剑造成的,安迷修想了想,小心翼翼地开口:“艾……艾瑞斯,你受伤了,我,我这里有药,你要涂一点吗?”说着,安迷修往前几步,从口袋里掏出老骑士给他的装有金疮药的药瓶,轻轻地放在了离艾瑞斯不远的草地上。

艾瑞斯猛地抬头,一脸惊讶,眼角还挂着泪珠,显然他没有发现有人过来了,可能是因为偷哭被人发现,他的脸上迅速染上一抹可疑的红。

 

“……谢谢。”他低声道。

艾瑞斯道谢了,!那是不是说明他没有那么讨厌自己?

想到这里,安迷修试探着开口:“艾瑞斯,你的名字……是彩虹的意思吗?”

“与你无关。”

……所以说自己为什么要说这种话啊!安迷修现在超想找个地洞钻进去,好尴尬啊!

现在的情况,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安迷修僵着身子低头看水。

“……安迷修。”不知过了多久,霞光已经染遍这片天空时,艾瑞斯突然开口唤他。

“啊?”

“老先生真的很厉害,你要好好学。”艾瑞斯扭头看向安迷修,琉璃色的眸子里写满了认真。

“——当然!!!”安迷修认真地回答。

“你发誓。”

“我发誓。”

艾瑞斯的目光一下子柔和起来:“我的名字……的确是彩虹的意思。”

安迷修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啊?”

“怎么,你也觉得这个解释太娘气了吗?”

“不不不是的!我觉得很好!很衬你的眼睛!你的眼睛很漂亮!”

“你也是。”

安迷修和艾瑞斯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

“你们都说师父很厉害,我刚来,什么也不知道,你能给我说说么?”

“他呀……”

神啊,请让今天的夜幕迟一点降临吧。

安迷修想。

 

 

 

【勋章】

 

“对了,爱瑞丝,你有和安迷修先生约好见面的时间和地点吗?”公主今天醒得比我还早,我一睁开眼睛,就看见她趴在我的床头,乌黑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

 

“呀,我忘了!”我猛地坐起来。

 

“爱瑞丝,你也有粗心的时候呢!”公主捂嘴笑了。

 

“给您做完早餐后我就过去,”我红着脸说,“他说天色住在旅馆里,这时他应当还没有起床,一家一家地问,总能找到的。”

 

“带上我吧,”公主说,“我想亲自迎接这第一位应征的骑士。”

 

我张口想说在公共场合抛头露面是一件很危险的事,但看着公主那坚毅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话终是咽了回去。

 

“那么,我们现在就出发吧!”公主兴奋地说。

 

“诶,那早餐——”

 

“我们可以在路上买面包吃啦!”

 

我们一路上说说笑笑的,最终在我昨日招募骑士的地方遇上了安迷修。

 

我很惊讶,安迷修也是一脸惊讶——却又在情理之中。

 

我们相视一笑,就像认识了许久的老友。

 

“早安,安迷修。”我率先开口。

 

“早安,爱瑞丝小姐。”安迷修笑着回应。

 

“别叫我小姐啦,听起来怪怪的,我们既然已经是同伴了,你就直接叫我爱瑞丝好啦——啊,对了,这就是公主殿下,她坚持要和我一起来见你。”说着,我退后一步,让公主站到了前面。

 

但公主一下子就躲到了我后面,并且死死地抓住了我的衣服。

 

——害羞了。

 

“啊,抱歉,公主殿下有点害羞,但我保证,她提出要跟着来时,可没有半分忸怩。”我把手放在公主的背上轻轻地拍了拍,以示安抚。

 

“没关系的,是很可爱地公主殿下呢。”安迷修愣了愣,旋即笑着说。

 

“公主殿下,他在夸你可爱哦。”我蹲了下去,给公主打气。

 

公主终于从我身后探出了头:“您好,初次见面,请多关照。”一说完,她就把手缩了回去。

 

“公主殿下初见安,在下安迷修,请多关照。”安迷修一手放在身胸前,一手背在身后,弯腰行了一个标准的骑士礼。

 

“对了,这个给你,作为加入我们的骑士,这枚勋章授予你。”我从口袋里摸出一枚木质勋章——不同于其它的勋章,这个勋章上本该刻着星星的地方刻着一颗爱心。

 

“这是——”安迷修略显吃惊得看着这枚勋章。

 

“这是我照着这个做的,”我指了指别在胸前的勋章,“不过我的是铜的,你的是木质的,我之前花了好几个晚上才刻好的呢,打算授予加入我们的骑士。你一定很好奇为什么刻的不是星星而是爱心吧,我的父亲曾经说过,爱是这世上最伟大的力量,我的这个铜的就是父亲给我做的呢,现在我把它作为我们这个骑士团的标识,我想把这份力量传递下去。所以,一定要好好——诶?安迷修?安迷修?”高兴之余,我忍不住说了一大堆话——有新同伴的加入嘛——却发现安迷修盯着那个木质勋章出神。

 

“啊,抱歉,在下刚刚想起了一些事情。”安迷修接过了木勋章,“是很棒的勋章呢,是温暖的力量啊。”

 

“你不嫌弃就好,”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本来也想弄成铜的,但是我不会打铁,而且因为你是第一个加入我们的骑士,我想亲手做,就只好拿木头刻啦,中间的爱心还是公主殿下刻的哟,仅此一个呢。”

 

“不会嫌弃,在下很喜欢。”安迷修握紧了那枚勋章,缓缓放到了心口。

 

“在下发誓,一定会好好守护这份力量的。”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有时候真的很奇怪,之前互不往来,一瞬间又成为很要好的朋友。

比如安迷修和艾瑞斯。

还有艾瑞斯和克劳尔。

这两件事足够军营讨论一整年了。一群人有空就叽叽喳喳地讨论,比骂街的悍妇还能说,甚至连阴谋论都整出来了。

不管他人怎么说,总之安迷修是很开心的,既然身在一个军营里,那就是同伴了,同伴之间就是要和和气气的呀。

就这样,安迷修,艾瑞斯,克劳尔,还有另外两个人,成为了很要好的朋友,经常在夜里围着火堆聊天,被军营里的人称为“不可思议小队”——很可惜老骑士每天睡得很早,不然那可就是“超级不可思议小队啦”!

而众人聊天的话题,无非就是自己的家乡,以及自己的经历,或是梦想。

“我的家乡啊,那可是有名的铁匠之乡,我们那里的每一个人都力大无穷,都会打铁!”克劳尔拍着胸脯自豪地说,“我的剑就是自己打的!”

“那你怎么连艾瑞斯都打不过啊?”有人笑他。

“艾瑞斯很努力,而且很强,是我太轻敌了。”克劳尔红着脸说。

一阵哄笑。

“我的家乡,是一个名为‘莱特’的小镇,”艾瑞斯拿着一根树枝拨弄着面前的火堆,“‘莱特’,是光的意思。”

“艾瑞斯那么努力,一定有很远大的梦想吧!”

“我呀,想守护,守护眼前美好的一切,”艾瑞斯的神色愈发温柔,“我愿为之战死,父亲说,这是无上的荣耀。”

一时沉寂。

倒是艾瑞斯先打破这凝固的氛围:“噗嗤,你们一个个呆着做什么?啊,对了,给你们看个东西。”说着,他一脸神秘地从口袋里拿出一块用白色手帕细心包好的东西。

手帕被打开,露出了一枚铜质勋章,与平常的勋章不同的是,本该雕着的星星变成了一颗爱心。

“这是我父亲给我做的的,是唯一的哦,”艾瑞斯得意地说,“我父亲说,爱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力量,爱情让他和母亲有了我,而大爱,让骑士们聚在一保家卫国,所以这里变成了爱心。我的父亲是一位很棒的骑士,几年前于战场中离开了人世,我为了继承他的遗志来到了这里。”

“哇,这么棒!”

“我也想要一个!”

“那可不行,这可是独一无二的,”艾瑞斯将勋章细细包好收起,“不过,我预计退伍后组建一个‘爱’骑士团,继续惩奸除恶,守护大家,谁想一起?”

“我我我!”

“我也要来!守护什么的听着就很棒啊!”

“我也想……”

“艾瑞斯这么厉害,肯定能守护好多人!”

“可我再也不能守护我的公主了,”艾瑞斯突然叹了一口气,“我抛弃了我的公主,我是个罪人。”

“艾瑞斯你神神叨叨些啥呢,咱王国里根本就没有公主啊!刚刚说到守护,现在就讲抛弃,行不行啊你?”

“就是就是,一定是白天练剑练傻了!”

艾瑞斯只是笑。

安迷修就坐在艾瑞斯的对面,火光映照出他秀气的脸庞,为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因为他一直盯着火堆看,在他眼中似乎有火花在闪动。

安迷修看到了艾瑞斯的眼底,有——

一种名为疯狂的东西。

“是什么样的公主?”安迷修轻声问。

然后他看见艾瑞斯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火光胜过那跃动的火花。

“是很漂亮的公主,穿着很漂亮的裙子。”

 

 

 

【邀请】

 

公主和我决定邀请安迷修去我们的小木屋做客。既然已经成了同伴,我希望彼此更加熟悉一些。事实上如果公主不跟来的话,我本身也是要带他去的。

 

安迷修答应了,公主很高兴,我也很高兴。

 

我们带着他来到了木屋。

 

“是很漂亮的屋子呢。”安迷修站在木屋前,眼里写满了赞叹。

 

“我们见这间屋子废弃好久了,就打扫了一下,暂时住下了。”我说。

 

“爱瑞丝,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公主问。

 

我抬头看了一下太阳:“快到正午了,公主殿下。”

 

“我去附近采一些野菜,能麻烦你去打些猎物吗?”公主说,“我们要好好招待一下我们的新同伴。”

 

“当然,公主。”我一面说着,一面准备进屋拿捕猎用的武器。“安迷修,可以先请你进屋坐一会儿吗?我们很快就会来。”

 

“让女士单独狩猎可不是在下的作风,”安迷修拉住了我,“再者,我们不是同伴吗?哪有让同伴一个人行动的道理?”

 

于是最终决定我和公主去采蘑菇和野菜,安迷修去狩猎——

 

“明明他才是被招待的那一位啊。”我叹着气,抓了一把野菜丢进背上的箩筐里。

 

不得不说,在任何方面上,安迷修都是一位无可挑剔的骑士,他温和,有礼,会主动帮助别人,又长得好看——应当有很多倾慕者吧?

 

等等,我想这些做什么?

 

“爱瑞丝,你喜欢安迷修先生吗?”公主突然开口。

 

“当然呀,公主殿下您不喜欢吗?”我愣了愣,说。

 

“不对不对,我说的是那种喜欢啦,想要成为伴侣的喜欢。”公主摇头。

 

“唔......是有一点啦,毕竟他真的很优秀啦。”我含糊地说,“您是怎么看出来的啊?”

 

公主吐了吐舌头:“猜的。”

 

我们对视了一会儿,同时笑了起来。

 

公主这么一提,我倒是想起来了些别的。安迷修看上去有一些眼熟,像是之前在哪见过一样,而且似乎还是认识的,并且很熟。

 

是错觉吗?

 

之后公主和我谁都没再开口。

 

回到小木屋时,安迷修已经在那了,身边是几只已经处理好的猎物。

 

做饭自然是我来,再怎么说安迷修是客人,不能让他再干活了,多不像话。

 

吃过午餐——不知道是不是吃太饱的缘故,我头一回懒洋洋地不想动,虽然这么懈怠不好,但什么事都不做就放松地呆着地感觉真的好。

 

得了允许,我抱着公主坐在一处树荫底下爱,背靠着树干。

 

“安迷修先生,爱瑞丝说您是一位吟游诗人,那么您一定有很多故事吧,可以讲一个给我们听听吗?”公主好奇地问。

 

孩子终究是孩子,再怎么懂事,天性中总是有着几分爱玩与好奇。

 

不是每一个孩子都可以随心所欲地释放天性,比如现在的公主。

 

可怜的孩子。

 

“我的荣幸,公主殿下。”安迷修在我们不远处的树荫,也背靠着树干。

 

“那么在下便讲一讲在下曾经的同伴吧。”

 

 

 

 


时间在安迷修“噌噌”长个中悄然逝去,现在安迷修已经比艾瑞斯高了,以前安迷修和艾瑞斯说话还要微仰着头,现在轮到艾瑞斯微仰着头跟安迷修说话了。

与此同时艾瑞斯总爱神神叨叨的名声也传遍了整个军营,所有人都知道艾瑞斯有一个公主,他因为某种理由不得不抛弃了她——大家猜测这位“公主”可能是艾瑞斯的心上人,艾瑞斯对她思念过度导致精神有些混乱,把她想象成了公主。

但安迷修总觉得不是这么回事。

艾瑞斯谈到那位“公主”时的语气,完全不是思念,而是自责与后悔——仿佛一位忠诚的骑士背弃了他的信条。

若是给他们听见了,肯定又要笑了吧。

一天收操后,安迷修照例来到军营外的小溪看日落,却看见艾瑞斯早就坐在了那里,见他过去,艾瑞斯还朝着他眨了眨眼睛。

“来来来,给你个好东西。”艾瑞斯笑着招呼他。

安迷修一脸疑惑地走到艾瑞斯旁坐下:“好东西?”

“把你的手伸出来。”艾瑞斯说。

安迷修照做了,只见艾瑞斯从身后拿出一块用手帕细细包好的东西,轻轻地放在了他的手上。

“打开看看。”

安迷修依言打开,一枚勋章正静静地躺在手帕的中央,和艾瑞斯的那块一模一样,不过这个是木质的。

“这可是我亲手做的,本来也想用个铜的,但是我不会,就只好用木头刻啦,因为是第一次做,所以不太熟练,刻了我好几个晚上呢,木头也刻坏了不少。”艾瑞斯挠了挠头。

“是……单我一个人的吗?”安迷修微微睁圆了眼。

“那当然,你可要藏好了,别给克劳尔他们几个看见,我也就只做这一个,其余的我打算让工匠去做……别多想,我这是为了感谢之前你给我的药!”

安迷修失笑,这是多久之前的事了?“谢谢。”

安迷修拿起那枚勋章,缓缓地贴在了心口:“我会好好守护它的。”

艾瑞斯一瞬间蹿的老远:“你你你你你!!!”

安迷修一脸不解:“我怎么了?”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艾瑞斯……好像脸红了?

“……没什么。对了,安迷修,你见过恶魔吗?”

“没有。”安迷修摇了摇头。“但是听说过。”

“我跟你说哦,我呀,见过恶魔,”艾瑞斯凑了过来,压低声音说,“就在我的家乡的森林里。”

“啊……那你的家乡不是很危险?”

“唔……它们不敢走出森林的,森林有魔法,我和父亲就住在森林里,偶尔会见到有几只恶魔在附近晃悠,父亲就会把它们赶跑,等我长大了一点后,就能和父亲并肩作战了,”艾瑞斯歪着头说,“恶魔有很多样子,有的像老虎,有的像狼,总之好多好多模样呢。”

说到这里,艾瑞斯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公主怎么样了,虽然她一再和我说自己可以照顾自己,森林有魔法保护她,但是依旧无法否定我抛弃了她的事实,她一定很孤独。”

“那退伍之后就回家吧。”安迷修说,“她一定很欢迎你回家。”

“对哦,我可以回家!”艾瑞斯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又忽然暗了下去,“但愿她能原谅我……”

“一定会的。”

“到时候你可以和我一起吗?——我是说,像你这样好的人,公主一定会很喜欢你!”

“乐意至极。”

 

 

 

【故事】

 

“他的名字叫做艾瑞斯。”安迷修说。

 

“爱瑞丝?和我同名吗?”我下了一跳。

 

“是这个‘艾瑞斯’。”安迷修捡起身旁的一根树枝,在泥土上写下了“艾瑞斯”三个字,“不过也是彩虹的意思呢。”

 

“彩虹?一个男孩子?”

 

“是的,因为这个名字,虽然个子高,但因为他整个人很瘦,人也长得秀气,听说刚进军营的时候,没少被别人笑话。”安迷修的眼神越发柔和,语调中满是怀念,“艾瑞斯比我先进军营。”

 

“艾瑞斯很努力,他知道自己先天比别人要弱,所以他在后天上付出了比其他多十倍二十倍的努力,在我到军营的第一天,他打败了军队里有名的大块头,从此,再也没有人敢笑话他了。”安迷修温柔地看着地上那行字,“他的努力大家都看在眼里,大家打心底里敬佩他。”

 

“爱瑞丝,我第一次见你是,你看上去安迷修先生描述的另一位‘爱瑞丝’很像呢。”公主抬头说,“你也总是不服输。”

 

“殿下......”我红了红脸。

 

“说起与艾瑞斯的初识,有点不打不相识的意味,她想拜我的师父为师,可是我的师父一直没有答应他,他认为是自己还不够好,拼命训练打败大块头也是为了证明自己,然而师父还是没有答应,反倒是收了我为徒,刚好就在他打败大块头的那一天。他气得好几天没给我好脸色看,,因为我虽然比他大,但既没有他高,也没有他强,不过,我们最终还是成为了朋友。”安迷修无奈地笑笑,似是对这听上去并不是很好的初识的轻叹,“那祭台内的艾瑞斯就像一只刺猬,把一切想要靠近他的人扎出血。”

 

“久而久之,我,艾瑞斯,还有其他几个骑士渐渐熟识了,我们经常在夜间围着火堆说话,艾瑞斯特别喜欢说他家乡的事,他说他的父亲是一位骑士,战死在了战场上,所以他来参军,继承了他父亲的遗志。他有一枚铜制勋章,不过本该刻着星星的地方刻着爱心,那是他父亲为他做的,他父亲说,爱是这世上最伟大的力量,要他好好守护这份力量。”

 

“呀,那不是和我一样么?”我惊讶得差点把怀中的公主丢出去——罪过罪过。

 

“是很像呢,”安迷修弯了弯眸,“说起来,他的家乡就在这里,在下吟游至此,也是为了看一看他的家乡。”

 

我惊讶得不知该说什么好了。我十分想见一见他,可是听安迷修的语气,想必他已经不在人世了吧。

 

“后来我们被派去清剿土匪,当然,杀戮是无可避免的,他第一次杀了人。我找过去时,大家都离开了,只有他一个人呆愣在原地,看到我后,他用发颤的声线说:‘安迷修,你可以抱一抱我吗?’几乎在我点头的一瞬间,他就扑了过来,整个人抖得很厉害。也是在那一天,我发现他其实是一个女孩子。”安迷修叹了一口气,“我看见了,她没有喉结。”

 

“她抽噎了几声,想哭,但是忍住了,然后过了很久,她用一种哭腔对我说,如果她战死了,就请我待她去她的家乡看一看。”

 

“我说,好。”

 

“之后恶魔突然入侵,我和她被编入了不同的队伍,每天为了守卫家园和恶魔厮杀,再也没机会看见她。”

 

“那场战争死了很多人,包括我的师父,只剩下一支染血的羽毛;我的膝盖中了一箭,不能待在军营里了;听说她为了救同伴挡下了恶魔的一击,从此再无音信。”

 

“然后,我就做了个吟游诗人,一路至此。”说完这句话,安迷修如释重负般长舒了一口气,“故事讲完啦。”

 

我尚在发愣,不知该说些什么;公主早就不知在什么时候睡着了。

 

我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下天,太阳已经偏西。

 

“不早了呢。”安迷修笑笑。

 

“是啊,不早了。”我说。

 

“爱瑞丝今后有什么计划吗?”安迷修左手撑地,右手搭在屈起说完右腿上,半阖这双眸,不知在看哪里。

 

“在这里多待一段时间,看看能不能招募到骑士。”我说。

 

“那在下便多住一段时间,要走的话请通知在下。”安迷修笑笑爱哦,“那么在下就先告辞了。”

 

“再见。”

 

我望着安迷修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森林之中后,那支洁白的羽毛插在他的帽檐上,仿佛一位坚定的骑士。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想哭。

 

心底一只有一个声音在说“谢谢”。

 

“......唔......安迷修先生走了么?”公主醒来了,打了一个哈欠。

 

“是的,公主殿下。”我抱紧了她。

 

 

 


一味的训练并不能使一支军队成为真正的军队,恰逢这一带正在闹匪患,上头于是决定派他们去剿匪。

当然,首先是谈判,谈判不行的话才是真正的清缴。

大家还是很希望谈判成功的,因为这些土匪也是王国的子民,也是他们的同胞,没有人希望同胞相残。

然而很遗憾,谈判失败。

上头下达了最后的指令:斩草除根,一个不留。

其实这些土匪大多数都是平民百姓,因为各种各样的理由被逼着做了土匪,抢劫的对象无非是另外一群平民百姓,因此还算顺利,也因而生了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比如他们是战无不胜的,比如他们强大到可以与正规军队抗衡,所以他们理直气壮地拒绝了谈判。

然而他们根本不知道,迎接他们的,将会是什么。

在受过正规训练的军队面前,这些乌合之众根本不堪一击,也许会有伤亡,但根本就算不了什么。

等他们反应过来时,一切都晚了。

土匪很快被清剿完毕,他们抢来的财物被收走分发给了穷人。

这是安迷修第一次杀人——虽然之前在军营里有捕猎过动物改善伙食,但杀人和这个的性质是不一是样的——那是人啊,和他一样活生生的人啊,也是他的同胞,利剑在颈侧一划,一个鲜活的生命就消失在了这世界上。

当第一个人倒下时,安迷修差点握不稳自己的剑,他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将其握稳。

既然选择参军,杀戮本就是难免的。安迷修从一开始就清楚。

如果可以,他不希望有任何伤亡,大家平平安安地相处不好吗?——这是一个很幼稚的想法,却也是安迷修的愿望。

是啊,挺好的。

但现实是残酷的,为了生存,每个人都要做出自己的选择。

那么,抱歉了。

既然选择了做恶党,我只能将你们除去。

安迷修握紧了手中的剑,莹绿色的眸子中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结束了。

点名时,大家发现艾瑞斯不见了。

在听到艾瑞斯不见了时,安迷修几乎是瞬间就冲了出去。

千万不要有事啊。

出乎安迷修意料的是,他居然很快就找到了艾瑞斯,他正呆愣在一处草地上,周围是一圈土匪的尸体。

“艾……艾瑞斯?”安迷修试探着唤道。

艾瑞斯机械地转过头来,看见是安迷修,眼睛亮了一下,很快又黯淡下去。

“安迷修……他颤抖着说,“你可以抱抱我吗?”

安迷修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几乎就在他点头的一瞬,艾瑞斯就扑了过来,整个人抖得很厉害。

“人……活生生的人啊……”

安迷修明白他的意思,他低头,却赫然发现怀中的人没有喉结。

是个女孩子啊。

一股酸涩突然涌上心头,安迷修张了张口,到嘴的话终是咽入喉中,他默默地拥紧了艾瑞斯,伸出一只手轻轻地拍着艾瑞斯的背。

艾瑞斯抽噎了几声,想哭,但是忍住了。

良久,艾瑞斯用一种哭腔说:“安迷修,如果有一天我战死了,可以请你代我去我的家乡看一看吗?替我看一看公主是否安好?”

安迷修想回一句:“我们都能好好活着,”但终究是放弃了,艾瑞斯身后,那只拍着背的手,悄然握成了拳。

“好。”

帝国600年,十万恶魔大军突然入侵,安迷修和艾瑞斯被编入不同的队伍,自此,二人再难相见。

 

 

 

【恶魔】

 

之后生活恢复了常态。我依旧每天去集市上招募骑士,但除了安迷修之外,依旧没人来应征。

 

不过还是有细微的差别。

 

比如有时候遇上了安迷修,他就会陪我一起招募骑士;比如我偶尔会偷一个懒,和公主在小木屋听安迷修讲他在此之前一路上的见闻——全是新奇好玩的,没有第一个那么压抑。

 

更多的时候,我老是看见安迷修和镇长走在一起。

 

镇长是一位和蔼的老爷爷,他是小镇上待我最好的人,但也总是用一种怜悯的眼神看着我。

 

偶尔我会想起那天安迷修讲的故事,作为公主的护卫,那场战争我肯定参与过,我的同伴们便是死于那场战争,但奇怪的是,我对那场战争的记忆十分模糊,所有的也只不过是他们死去的事实,我曾尝试着去回想,但只要稍微一想,我的头便痛得不行,于是我猜是自己曾受到过某种创伤,导致记忆缺失——不过记不记来也没关系,反正也是一段悲伤的记忆不是吗?我这样安慰自己。

 

安迷修的故事再次唤起了我对那部分记忆的好奇,只是依旧没有头绪,除了一回想就头痛,再无其它——也不可能去问安迷修,毕竟是有点悲伤的过往。

 

于是只好作罢,有时想起来,也只在心里感叹。

 

偶尔,还会梦见那天傍晚安迷修离去的背影。

 

是那么孤独,又坚定。

 

总之,日子过得还算平静,但我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今天是小镇的诞生日,小镇充满了欢乐的气氛,我也早早回到了家。

 

一到家,我全身的血液瞬间就凝固了。

 

恶魔!一只恶魔,就在小木屋的门口徘徊!

 

公主有危险!

 

我拔出挂在腰间的剑,毫不犹豫地扑了上去,剑利狠狠地扎进了恶魔的心口。

 

恶魔吃痛,嚎叫着倒下了。

 

我微微松了一口气,剑拔出来的那一瞬间,有温热的血溅在我的脸上。

 

然而下一刻,我的周身忽然亮起了无数的绿光——那是恶魔的眼睛,这是一群恶魔!

 

我默默地握紧了手中的剑。

 

公主殿下,在我战死之前,绝对不会让您受到半点伤害!

 

不知过了多久,我已经有些脱力,鲜血糊住了我的视线,我的神智有些涣散。

 

一开始,恶魔们一窝蜂地扑上来,被我们胡乱会见砍倒几只后便忌惮起来,不再轻易上前,只是过一会会来几只试探,我毫不犹豫地挥剑将其砍倒;但现在见我脱力,它们又有一起扑上来的趋势。

 

可恶!

 

难道只能止步于此了吗?

 

我的身子晃了晃,我把剑插在地上稳住了身形,恶魔们的眼中立刻放出凶光。

 

真是讨厌啊,明明都是绿色,为什么差别那么大呢?

 

我突然听见有人在唤我。

 

“爱瑞斯!”

“爱瑞斯!”

一声带着明显的哭腔,属于公主,另一声——

是安迷修!

他这个时候来做什么?还剩下那么多恶魔,他来了只是送死罢了——他是绝对不会一个人走的。

——对了,他可以把公主救走,我应该能再撑一段时间!

我张了张口,却发现自己已无力发声,只见空中划过一道白影,安迷修不知洒了些什么东西,那些恶魔竟一个个退走了。

……得救了吗?

公主哭着跑出来,从背后死死地抱住了我的腰。

“爱瑞斯,呜呜呜……”

“爱瑞斯,你没事吧?”安迷修走过来,莹绿色的眸子中满是担忧。

我盯着他看了许久,连公主都忘了安慰。

然后我开口,明明没有哭,声音却沙哑的要命:“安迷修,你可以抱抱我吗?”

直到被安迷修拥入怀中,我才突然清醒过来,挣扎着想要离开他的怀抱:“对、对不起,我、我失礼了……”

“没关系的,爱瑞斯。”

“可是我身上有血,会弄脏你的衣服……”

“没关系的,爱瑞斯。”

“谢谢……”我抽噎了几声,想哭但是忍住了。

我感到安迷修温柔地抚了抚我的头:“想哭就哭出来吧,爱瑞斯,没有人会笑话你。”

听到这句话,我终于忍不住,在他的怀中放声大哭。

安迷修把我搂得更紧了些。

原来,有一个依靠,是这样美好的感觉,就像公主,老是喜欢往我怀里扑。

自从父亲去世后,我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这份美好了。

“……安迷修,我们走吧,恶魔再次来到了这里,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好。”

 

 

 


安迷修已经听不见任何声音了,也看不见任何东西,除了血,鲜红的血,占据了他的整个视线。

挥剑、挥剑,安迷修机械地重复着这个动作,将一只又一只恶魔看杀。

这些恶魔似乎永远也杀不完,一只倒下了,马上就有另一只扑上来,完全不知疲倦。

何时是个头?师父和艾瑞斯还好吗?安迷修浑浑噩噩地想。

膝上突然传来一阵剧痛,安迷修咬牙将痛呼声吞下,视线暂时清明,他低头,一支箭正插在他的膝上。

安迷修将箭矢拔出,丢到一旁,便继续挥剑——他根本无暇包扎,在战场上,一瞬间地停顿都将要了他的命。

过了很久很久,久到安迷修的剑都卷了刃,终于再也没有恶魔扑上来了。

四周安静得要命。

在漫天的血色中,安迷修的视野中突然出现了一点白色,他奋力奔了过去。

那是一支染了血的羽毛,属于他的师父。

一股巨大的悲伤和无力感占据了他的心头,他有点想哭,却发现自己已无力发声。

安迷修默默地捡起那只羽毛,紧紧地攥在手心里——很用力,已经磨得圆润的羽毛尖在手心上戳出了疼痛感。

王国600年,十万恶魔大军突然侵袭,所到之处生灵涂炭,血流成河,虽最后得以压制,然损失惨重,家破人亡者无数,参与战争的人类骑士几乎无人生还,惨胜,几乎等同于失败。

王国603年,一位参与过此次战争的骑士因膝盖中箭不得不离开军队,他拒绝了军队的封赏,空手踏上了新的征途。

听说,他做了一位吟游诗人,一路歌颂着英雄们的故事。

听说,他曾经多次打听过一个名为“莱特”的小镇。

听说……

 

“克劳尔,艾瑞斯和你在同一个队伍,你有看见……”

“艾瑞斯为了救我,头部受到了恶魔的重击,已经,已经……”

 

“……我知道了,谢谢。”

“安迷修,你……没事吧?抱歉,恶魔真是太可恨了,我一直没有找到艾瑞斯的……”

“我没事。”

年轻的骑士笑了笑,莹绿色的眸子弯了弯,泛着水光,好似两泓清泉。

“找不到的话就算了吧,只要,我们还记得。”

是啊,算了吧。

不要哭。

为守护而战死,是吾等无上的荣耀。

为守护而战死,是吾等无上的荣耀。

为守护而战死,是吾等无上的荣耀。

为……

啊。

下雨了吗?



【启程】

“感谢您能信任我。”一个青年站在一位老者的面前,一手放在胸前,一手背在身后,弯腰行了一个标准的骑士礼,算作告别。

“是我们该感谢您愿意照顾她。”老者叹道,“爱瑞斯这个可怜的孩子,自她父亲战死后就有些不太清醒,然后就突然失踪了,后来才知道她跑去参军了,好不容易回来了,却伤到了头,把布娃娃当公主,把猛兽当恶魔,我们都劝她搬到城里,她死活不肯,我们只好轮流在她不在时给她家附近撒上驱兽粉,谁知这回居然遇上了狼群……”老者顿了一下,声音到最后竟有几分哽咽,“明明是那么好的一个孩子……”

“她确实很好。”青年由衷道。

“安迷修,你好了没有哇?公主等的都快睡着了!”一名少女自不远处跑来,怀里抱着一个有些老旧的布娃娃。

青年笑了笑:“来了。”随即转向老者:“那么告辞了。”

少女冲老者笑了笑:“镇长爷爷,我们走了哦!”

老者也笑:“一路平安,孩子。”

【曾经】
“父亲,你这是要去哪呀?”女孩抱着一个漂亮的布娃娃,看着面前整装待发的中年男子。

“我呀,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为那里的人们夺回他们的家园。”男子蹲下来,笑着揉了揉女孩的头。

“啊,你们是要去打仗吗?会死吗?”女孩有些害怕地抱紧了怀中的布娃娃。

男子沉默了一会,随即笑着说:“这是一份伟大的事业,还记得我说过什么吗?”

“为守护而战死……是我们的荣耀。”

“是的,所以,即便……答应父亲不要悲伤好吗?”

“嗯!”

“那么父亲就走了?”

“等一下,爱瑞斯也想跟着去,艾瑞斯也要守护!”

“哈哈,不行的哟。”

“为什么?”

“因为小爱瑞斯还有别的要守护哦。”

“是什么呀?”

“忘了吗?是你怀中的公主哦。森林里的恶魔很危险的,公主需要保护。”

“那……父亲要早点回来。”

“那当然,我可舍不得和小爱瑞斯分开太久的。”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后来】

他曾经是一名骑士,直到膝盖中了一箭。

他后来做了吟游诗人,一路歌颂着英雄们的故事,遇到需要帮助的人时,仍旧会义无反顾地出手,连同师父的那一份,换了一种方式努力守护这和平。

他看似漫无目的地四处吟游,实际上一直在朝着某个目标前进。终于有一天,他路过了她的家乡,在打听到她的消息后,在集市一个显眼的位置找到了她。

少女抱着一块写着招募信息的木牌,坐在地上,啃着一块干面包。

直到少女将面包啃完,拍了拍手上的面包屑,打算站起来离开时,他才走过去,完成一场“初次见面”。

是重逢。

“请问,这里是在招募骑士吗?”

评论(8)
热度(52)
©不世仙★ | Powered by LOFTER